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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父亲是本书

2018-05-08 17:31:51 神木市第九中学 阅读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  如果父亲是本书
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神木市第九中学    康拖转

在我的生活中,父亲像一座山,更像一本书,是一本博大精深的书,需要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读懂他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出门二十多年来,我心中常惦记着母亲,因为母亲是最终爱我们的人,也是心思最细腻的人,于是打电话,也是常常打给母亲,一般不打给父亲,因为父亲太直耿,言语又少,说不了几句就挂了。可近来,父亲的形象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让我心潮澎湃,朝思暮想,拿起笔就想写写父亲,而且很想写。

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一直是一个忠厚老实,沉默寡言,一般很少与人交流的农民。从来不逗小孩玩  ,一脸的严肃,所以,我们姊妹仨,小时候最怕父亲了,尤其是我小的时候,只要听见父亲严厉地“嗨”一声,就吓得哭起来了,更不用说打骂了。当然,赶我记事起,不知是怕,还是懂事,我们都很听话,谁都没挨过父亲的打骂。

可就是因为怕,记得我们小时候,一家五口人就只睡一爿大炕,我们仨抢着挨母亲睡,谁也不挨父亲,那时候我总认为父亲不爱我们,因为他从来不亲我们,也不像别人的父亲抱孩子或逗孩子开心,所以在念初中时,宿舍里同学们都在谈论自己的父亲有多优秀,对自己多么好,我从来不插嘴,心里却在嫉妒她们。

    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,尤其是我现在为人母了,我才真正理解父亲了,读懂父亲了,他其实很爱我们,只不过是不善于表达罢了,为了这个家他艰辛了一辈子。

 一听人讲起父亲小时候的事,我就会泪流不止。因为父亲小时候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,苦难的童年、少年、青年。因为爷爷在父亲未来到这个世界就去世了,苦命的奶奶肚子里怀着我的父亲,还拉扯着三个孩子,最大的只有六岁。父亲出生以后,家族里的掌柜就逼着奶奶改嫁,可奶奶说她为了四个孩子,再苦再累,她也得留下。于是她们母子几个无论别人怎么欺辱都咬紧牙关,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稀荒日子。奶奶虽然很苦,但她刚强,最终母子几个相依为命,终于熬出样来了,在父亲们二十来岁时,一个个都成家了,而且日子都过得还不错。

    古人常说 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”,也许就是那苦难的岁月练就了父亲坚毅正直的品格,让父亲一辈子做事都有头有当, 他虽然是个农民,但赶我记事起就没挨过饿,也没受过别人的气。

 在我八岁那年,村里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,为了尽快改变家境,父亲一边帮母亲种地,一边抽时间编柳,我现在还依稀记得,父亲晚上在昏浊的煤油灯下,躬着背认真编柳的情形。为了能多赚一点钱,添补家用。  父亲舍不得买一根柳条,他经常整夜不睡,跑几十里远的内蒙林地偷背柳条,赶天亮前必须赶到家,不然被别人发现就会罚款的,有好几回,早晨当我们醒来时,父亲背着一大捆柳条回来了,浑身都被汗水渗透了,可他连衣服都顾不得换,操起工具就下地干活去了,晚上点上油灯继续编柳。有时白天遇见刮风下雨,别人可以休息睡觉,可父亲却忙于编柳,从来舍不得浪费一点时间。这样劳累的日子过了几年后,大概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吧,突然父亲的苦力活有机会减轻了,我们大家都很开心。

那就是各村都成立了农村信用社,村民推选父亲为村信用社会计。这样父亲就丢掉了编柳的苦活。一边搞会计的活,一边和母亲种地。虽说每年有千把元的固定工资了,但父亲从来没有减少下地干活的工作量,也从来不乱花一分钱,并且教育我们也不能乱花钱,所以念书时,别的孩子都买糖吃,甚至是糖馍馍,而我们姊妹三个连供销社的门边也都不敢沾,这也就形成了我现在在别人眼里很会过日子的好女人,我庆幸我有这样一位会教育子女的好父亲。

    后来随着农村经济的改革,农村信用社撤销了,当了二十年会计的父亲,自然就没有固定工资了,父亲一时又觉得空落落的了。那几年农村正是喂猪、卖猪的高峰期,父亲说他要养猪,我们姊妹三个都不同意,因为我们都成家了,而且日子都能过得去。但父亲执意要喂,我们没拦住。当我假期回去,猪棚已盖好了,猪仔也买下了,所以父母又一边养猪,一边种地。自然我们姊妹三家吃的猪肉、洋芋等就成了免费拿了。近几年猪肉价也大跌了,父母也老了,都七十多岁的人了,我们坚决不让喂猪了,地能种多少就种多少,种不了的,就包给别人,父母勉强答应了。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,父亲又向养羊发展了,由前几年的几只羊,变成了现在的三十多只,每天除了种地,还要出去放羊,一会都闲不住,也许是父亲一辈子劳动惯了,一闲下来就不知所措了,我们也只能依了。

现在,也许是我长大了,成人了;也许是父亲和蔼了,言语仍不多,但开始喜欢人了,脸上有笑容了,尤其是平时特别想念我们的孩子们,有个节假日他提前就打电话问,啥时候回来。我们回去,他就开始和孩子们玩起了纸牌,喝起了饮料,玩得非常起劲,认真,不时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,他从不嫌孩子们麻烦。我现在完全没有害怕父亲的感觉了,甚至觉得他平易近人了,也很听我们的话了,有时变得我们来安排父亲怎么做了,父亲显得很听话似的,有时我们说他时,他也只是嘿嘿一笑,可我却突然觉得不是滋味了,我不怕父亲了,读懂父亲了,可父亲却老了。 

在今后的日子里,我只盼望父亲能健健康康的,再不要为这个家过度操劳了,由我们来陪伴父亲安度晚年。现在也许是我也老了,也许是岁月磨砺了我,让我更加懂得珍惜这份亲情了,一有空闲时间,我的思绪就飞回了那个温馨的家,去品读那本厚厚的书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此文在第八届畅读杯有奖征文比赛荣获三等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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